离沐与延陵楦自觉顿步,选择走另一条路,没再跟随钟离湲去往江听雪的住处。钟离湲此时一心都系在江听雪身上,她自知无暇顾及钟离沐,与钟离沐分开时,她不禁叮嘱钟离沐,让其在用过晚膳后先回去。
剩下的人一路跟随钟离湲到了江听雪住处,雀儿已提前整理好屋子,其实这里时常都有收拾打扫,她只不过是准备了一些取暖用品而已。钟离湲背着江听雪进去时,外屋炭盆内的火势正盛,里屋垂落着一道随风飘荡的青色烟罗幕,灯火散发出的融融光晕盈满一室,看着舒适。
钟离湲乘坐马车的时间太久,早已感到内急,她带江听雪来到榻上,向雀儿叮嘱过一番后就匆匆出去了,待如厕回来时,段先生正在为江听雪把脉,陆伯与陆启峻在外屋等待。
几人都沉默不语,屋内安静异常。陆启峻看到钟离湲走向里屋,他不自觉蹙了眉,犹豫过后还是没能抑制住心头的疑惑,在钟离湲挑帘时,他从背后叫住了钟离湲:“夫人,我看刚刚那马车,并非我们陆府所有,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闻言,钟离湲手上动作一停,而她身后的陆伯也变了神情,随即顺着陆启峻的话问道:“凌姑娘,路途上可是出了意外?刚刚碍于钟离公子,你才未说出实情。”
陆伯在府门外时只着重关注了两眼车夫,至于马车,他没留意,而且他一向不过问府里的这些小事,即使瞧了也不一定能察觉出异常。经过陆启峻提醒,他的半颗心不禁悬了起来,虽说如今人是平安归来了,但他担心钟离湲她们在路上发生过意外。
钟离湲见两人问,她便转身如实道:“陆伯不必担心,就是去时的路上,柳义澜驾车速度太快,马车颠散了,恰好遇上一匈奴无赖,回来时纠缠了一段路程,我折了他坐骑。同时不敢再让柳义澜驭车,就让客栈安排了一名车夫。
那人见过医馆里的杨先生,我担忧他回镇子向人打听医馆信息,从而知晓了陆府,所以便吩咐柳义澜返回了镇子,让他去告知杨先生这几日不要再去医馆露面。此事还需劳烦陆伯,为以防万一,我想请陆伯将那位杨先生从镇子上调离。至于柳义澜,我让他明日一早回来。”
“这好办,我待会便去传信。不知凌姑娘可记得那人音容样貌?此事交给我。”陆伯口吻温和,却也说得郑重,他完全没想到会发生此类事,简直岂有此理,他定饶不了此人。
钟离湲点头,将呼衍策外貌向陆伯描述了一番,话末时又特意向陆伯提醒道:“此人出自匈奴贵族,让人防范些就好,不必再主动追究。”
“夫人可有被马车伤到?早知这般,我便该与夫人一同前去。”马车能颠散,陆启峻虽觉得惊奇,不过这次却是信了钟离湲的话,他觉得依柳义澜作风来看,确实做得出此事。
一盏盏油灯正对着钟离湲的视线,火光在她眼里轻轻跳跃,她平淡应道:“无碍。你们也劳累了,先去用晚膳吧,这里有我与雀儿。”
陆伯原本还想说些什么,但是看到钟离湲转身挑帘去了里屋,他只好作罢。他明白钟离湲的心思,是不想让陆府沾染上不必要的是非,为此即使被冒犯了也宁愿息事宁人。
既然看到钟离湲的态度已决,那么陆伯便选择尊重钟离湲的意思,只不过前提是那胡人能够好自为之,否则,若让他遇到,他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。
陆伯静默了片刻,然后让陆启峻先行离开了,他需等到段先生为江听雪诊完病,清楚了江听雪具体病情后再离去,不然他不放心。而最终,段先生的诊断结果与钟离湲之前在杨先生那里听到的差不多,江听雪脉象虚弱,主要是由心病而起,加之没好好进食,外伤是其次。
段先生临走时叮嘱紫笛每日为江听雪的伤口换一次药,另外写了一副药方。
他们陆府有药库,虽不在府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