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禄听闻出了人命,先是一惊,随即镇定下来。
他虽然知道新法严峻,但素来轻视凡人,心存侥幸。
第一,他不认为此案那么容易查出来。
第二,就算查出来了,父亲如今是刑名主事,掌管刑狱,压下一条凡人命案,还不是轻而易举?
第三,动手的是家奴,与他何干?
他只要咬定不知情,是家奴私下所为即可。
于是,他严厉警告了两名家奴,许以重利,命他们守口如瓶,并将抢来的财物全部赏给他们,让他们事先藏好。
次日清晨,张家惨案便轰动了整个安宁坊。
张守业横死家中,财物被劫,妻子王氏昏迷后被救醒,但精神已近崩溃,语无伦次,只记得是两名蒙面凶徒。
坊正不敢怠慢,立刻上报了燕都府。
案件很快摆到了新任刑名主事赵文炳的案头。
赵文炳虽然以前郁郁不得志,但能力是有的,看到死者身份后,心中便是一咯噔。
他立刻将儿子赵天禄叫到密室,严加逼问。
赵天禄起初还想抵赖,但在赵文炳的厉声呵斥和摆出的利害关系面前,终于战战兢兢地承认了指使家奴行凶、意图劫财劫色,却失手杀人的事实。
赵文炳又惊又怒,惊的是儿子胆大包天,竟敢闹出人命;怒的是此事偏偏发生在这个敏感时期。
汝何秀自掌控燕都的权柄以来,一直大力推行“修士凡人平等”的国策,并三令五申要整肃法纪。
这案子若是寻常,他或可设法遮掩,但如今风口浪尖,一旦被人揪住,便是天大的麻烦!
赵文炳愤怒地打了一向溺爱的儿子一巴掌,气得浑身发抖,并清楚地告诉了他事情的严重性。
赵天禄得知自己这点小小的过失,会让自己被处死,父亲被牵连革职时,才真正害怕起来。
赵文炳颓然坐下,想过交出两名家奴顶罪,但发现风险依然极大。
于是,他一狠心,直接杀了两名家奴,并根据情况,将案子定为普通的流窜劫匪作案,尽快结案。
可问题是,那名失手杀死张守业的家奴,留了一手,将自己的事告知了在外的朋友。
而且案子本身疑点重重,赵文炳的上级心生疑虑。
于是,此事最终东窗事发,并真相大白,赵文炳、赵天禄被缉拿归案。
按照汝何秀照搬自无双城的律法,赵天禄将被处以死刑,而赵文炳也将被革职以及废除修为。
…………
燕清宫。
汝何秀将“安宁坊张守业命案”的来龙去脉,以及赵文炳、赵天禄父子如何掩盖罪行、最终东窗事发的经过,详细地向方均叙述了一遍。
方均听完,问道:
“此案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按律严惩便是。赵天禄主谋杀人,依律当斩;赵文炳徇私枉法,企图掩盖罪行,革职、废去修为,也属应当。
“此事交给对应的人去办即可,何秀哥你为何特意跟我说起此事?”
他不明白,一桩虽然性质恶劣、但层级并不算太高的刑案,为何需要汝何秀如此郑重其事地告诉他。
汝何秀看着方均,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:
“小均,你还记不记得,几天前,我对你说过的四个字?”
方均略一思索,眼中精光一闪:
“杀鸡儆猴?”
“不错!”汝何秀抚掌道,“正是‘杀鸡儆猴’!而这赵天禄、赵文炳父子,正好撞上了。他们就是最合适不过的‘鸡’!”
“鸡?” 方均恍然,但随即又有些疑惑,“可这‘鸡’的份量……似乎不太够吧?赵天禄不过筑基初期,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