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可会驭车?”钟离湲轻轻抬眼,问得随和。她如今最需一个可靠的驭车之人,若是这位杨先生可行,那她就不必特意去找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。
杨先生不假思索,他目光平和地落在钟离湲她们二人身上,点头道:“略通一二。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,我已按姑娘之前的吩咐寻好车夫。”
“那先生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不过既然如此,先生便无需护送,医馆的病人要紧,耽误不得。我带有护卫前来,武艺不错,只不过驭术欠佳。”钟离湲为避免产生误解,她说这话时尽量在细致具体地表述自己的意思。
习习冷风扫在每一个人身上,钟离湲脸上的罗巾翩翩飘动。那个呼衍策目视着她与江听雪两人,除了她的清眸与素额外,呼衍策瞧不见她那罗巾遮掩下的半张脸,不知不觉便将目光全转移到了江听雪的病颜上,这一盯便有些移不开眼。
呼衍策听钟离湲说完,他顺势接过钟离湲的话头道:“姑娘所说的护卫莫不是靠于门框上的那人?我怎察觉那护卫不太可靠。不知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处?我倒是可以送二位姑娘一程,权当是赔罪了……”
“你这人怎这般厚颜无耻,竟抢我说辞。”那短衣男子闻言急忙抢过了话语,愤然扬头,甚至不等呼衍策落下话音。
一旁的掌柜看到短衣男子插话,忍不住蹙眉抚额,随后一面向两伙计招手,示意他们将短衣男子带出去,一面嫌弃地瞅了短衣男子一眼:“既然二位姑娘已不追究你毁坏马车之责,那便赶快离去,别耽误了我店中生意。”
掌柜虽不知呼衍策的底细,也不知呼衍策与短衣男子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过节,但他却清楚眼前这二位姑娘的底细。虽说陆府平日里为人和善,开设医馆也多半是为悬壶济世,但谁又敢轻易招惹这样的世家?若不是看在同镇人的份上,他才没心思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皮。
同时,呼衍策轻浮的举止也瞬间令古珉罗沉下了面色,只不过不待他开口,钟离湲先做出了反应,她漠然回应道:“不必了,侠士还是趁早离去好。”
“既然是我的过失,我自当担责。”呼衍策从钱袋中随意拿出一锭银子交向掌柜,随后又从腰间取下了一块墨色玉佩递到江听雪面前,“敢问姑娘芳名,家住徽州何处?我相信我与姑娘绝非只有一面之缘,这玉佩还请姑娘收下。”
赠送如此贵重的贴身之物,就连那几个在堂内瞧热闹的客人都能看出其中意味。古珉罗心中瞬间窜起一团怒火,掩在阔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目光如刃,盯向呼衍策道:“你这是何意?此举是否太过欠妥?!”
掌柜看到呼衍策递到他面前的银两,并未接下,而是指了指一旁的杨先生,略略笑道:“客官,这位先生前不久已付过小店银钱,无需你付,还请收回。”
“我给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。”呼衍策一语对两人,见掌柜不为所动,他将银子轻轻掷在了桌上。另一只手僵持在江听雪面前,没有要收回的意思。
钟离湲见状稍微抬了下眼,回视呼衍策的眸光静如无风的潭水,话音平淡简洁:“既然如此,那便扔了吧。”
“小潺,我不想看到此人。”江听雪用一只臂弯勾着钟离湲脖颈,她动了动乏力的身子,似乎想要往钟离湲怀里缩得更多一些,并且将脸也稍稍埋了进去。
古珉罗闻言,不禁顺着江听雪的言语,对呼衍策警告道:“你可有听到?此处可不比你胡地,若再这般不依不饶,当心叫你有来无回!”
呼衍策察觉到有愤然的目光在盯他,他终于从江听雪身上转移了视线,缓缓收回拿着玉佩的手,大大方方与古珉罗对视,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蔑视:“口气倒不小,不过只怕你没这能耐。”
“还请侠士好自为之,勿要再做自损脸面之事!”钟离湲